閱讀日常｜賴香吟《霧中風景》

「我一直相信，回憶會在我們心上留下什麼永恆不變的東西；雖然那經常是說不清楚的，就像霧中朦朧的風景，我們只能以心靈的觸覺去看見。」——賴香吟，〈霧中風景〉

《霧中風景》為收錄了十作品的短篇小說集，如擷取自同名小說的語句，《霧》一書裏頭，便是以心靈的觸覺勾勒出那片心底隱而未見的風景，如霧一般輕緲，大風吹來彷若便會散去，卻不是霧，而是被霧包裹著的沉煙，能夠略而不見，然而味道嗆入心髓，糾纏整個世界。

首篇的《清晨茉莉》以一個即將步入禮堂的中年男子心境為角度書寫，「清晨茉莉」作為極強的象徵意義，貫串了整篇故事。作者用著一貫簡靜、整潔的語氣，絮絮叨叨地拼貼出男子心底真實而無法被任何人取代的愛戀——他愛他的小姑姑、眼神透明乾淨只懂得靜靜笑著的小姑姑、智能有缺陷最後嫁給大齡外省丈夫的小姑姑。

「孩子嗚咽著跑過來黏母親，我的身邊一下子被環繞了，有種霉垢味飄進心裡。」小姑姑出嫁後，那時已長成高中生的男子上山去看生了孩子的小姑姑，她病的更重了，嫁做人婦後，男人看她，忽地發覺，小姑姑的眼神早從失神純真變成了令人不耐的癡呆。

清晨茉莉已經不能再有了。要一同攜手的那女孩，在風光的婚禮之中，甚而已安排好的未來裏頭，永遠永遠也無法觸碰到他底心難以啟齒的寂寞。

那是幾近病態的愛戀，然而，在我們極其複雜的心靈裏頭，會不會有些什麼早在過早的時候已刻下了痕跡，使我們執著甚而成魔，使我們一輩子糾纏而無法逃脫？

Comments